盏烛台翻倒下去,蜡烛滚落在地毯上,被侍从慌忙踩灭。
拜占庭使团瞬间变了脸色,几个文官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面无人色,玛尔斯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剑柄,浑身肌肉绷紧如弓弦,米海尔端咖啡的手抖了一下,褐色的液体泼湿了袖口也浑然不觉。
那炮声延续了十几息才渐渐歇下去,余音在湖面上滚来滚去,久久不绝。
杨炯始终端坐不动,手里把玩着那只咖啡杯,直到窗外的余音彻底散尽,才随口说了一句:“不必多心,麟嘉卫演练火炮而已。”
众人面面相觑,方才那一通炮火,哪里是演练?
分明是威胁,是警告!
杨炯不需要说半个字,外面的炮声已经把话说尽了。
这座凡城,这座潮汐城堡,甚至整个凡湖周边,都在麟嘉卫的火炮射程之内。
他们此刻哪里是谈判?分明是谈命!
米海尔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这场谈判,从一开始便被压了一头。
安娜先声夺人介绍杨炯那一大串头衔,分明是告诉他们:这位皇帝不仅有刀,还有神的旨意。
而列席的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地宣告同一件事:你们拜占庭,已经四面皆敌。
他闭了闭眼,睁开时面上已经换了一副笑容,虽然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但终究还是温和有礼。
“陛下。”米海尔朝杨炯的方向微微躬身,嗓音温润,“条约的内容,我已经仔细看过了。然大部条款实在过于……苛刻。
我斗胆直言,拜占庭虽经此一败,然国力未衰,百姓数千万,士卒二十五万,若真要兵戎相见,实非两利之举。”
他顿了顿,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上的羊皮卷:“譬如这赎金一项。八万第纳尔,拜占庭国库并非拿不出,可这笔钱终究要从百姓身上征来。
陛下治下以仁政闻名,想必也不愿让百姓勒紧腰带过冬。”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贝利撒留”的名字,只提士卒和百姓,想用“仁政”二字来软一软杨炯的态度。
杨炯放下咖啡杯,笑着开口:“米海尔,朕听说你们西方打仗,素来有个规矩。大将若被俘,朝廷倾家荡产也要赎回,可寻常士卒若是落在敌手,便只能听天由命,有些甚至被当作战利品卖为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