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扎眼的是那个平头男人,就是最早拎高尔夫球杆冲进来的那个,他正蹲在病房门口,背对着人群,大哥大压在耳边不知在跟谁通话,语气咆哮得厉害。
陈永年走过去,手一抬,亮出警证。
"你,站过来。"
平头男人头都没回,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继续说他的。
陈永年眉头压得更低,跨了一步绕到那人正面,这回站定了,声音冷下来:"听不见是吧?我让你站起来。"
平头男人这才把大哥大从耳边拿开,抬起头,那双眼珠子黑得发沉,里头装着一股阴冷的东西,笑得却轻飘飘的:"阿Sir,这里是公立医院,法例没说蹲着犯法吧?我腿疼,蹲着舒服,怎么了?"
周围七八个黑T恤慢慢靠了过来,没动手,但就那么站着,把陈永年和几个警员夹在中间,像一堵人肉墙。空气里的烟味更重了,有人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陈永年的手按在腰侧的枪套上,没掏出来。他目光扫了一圈,心里有数——这帮人现在正处在火头上,老大刚死,血还热着,你跟他们讲法律条文,他们耳朵里灌的全是仇恨。
要是真硬来,光是这个大厅里的百十号人,一旦炸起来,自己这十来个兄弟还不够填牙缝的。
"梁文雄被杀一案,警方会全力侦办,是谁干的跑不了。"陈永年提高了声音,这话是对着整片大厅说的,"你们现在聚在这里妨碍医院正常秩序,已经是违法行为,我给你们三分钟时间,自行散去,一切好说。"
没有人动。
那个平头男人甚至笑了一声,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万宝路,抽出一根叼在嘴角。
一旁立刻有马仔伸过来打火机,啪啪打了两下,火苗蹿起来凑过去点上,吐出一口白烟,全程看着陈永年的眼睛,眼里是赤裸裸的挑衅。
三分钟到了。
走廊尽头又传来脚步声——这回是新的黑T恤涌进来,人更多了,后头还有人扛着白色的花圈挤在门口,塑料花瓣的红色在日光灯底下刺眼睛。
有人喊了一句"大佬不能白死",紧接着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