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惊讶,有被打乱算盘的不爽,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刻的、重新评估的审视。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位他一直以为足够了解的、拥有着传说般力量的“医生”,其外壳之下究竟隐藏着多少他未曾触及的维度。
冒着泡沫的啤酒和滋滋作响的烤肠很快上桌。
西奥多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被烫得直哈气,却还是竖起大拇指,含混不清地赞叹:“值了!这趟没白来!”
朱利安没有碰面前的食物。
他的意识依然像一张精细的网,在这个喧嚣的空间里延展,捕捉着酒馆里每一缕思绪的细微震颤——愤怒的醉汉、心不在焉调情的男女、暗自计算小费的疲惫侍者……
所有的精神波动都如同杂乱无章的无序布朗运动,喧嚣,却找不到任何被某种更高意志梳理、引导或强化的痕迹。
“不对劲。”他突然用英语低语,声音压过周围的嘈杂,传入两位同伴耳中。
“阿拉里克,除了直接读心,还有什么更间接、更隐蔽的方法能侦测契约的存在?如果对方刻意防范的话。”
阿拉里克慢条斯理地擦掉唇边的啤酒沫,银制的餐叉在他指间灵活地转动,在昏黄的煤气灯下划出一道道冰冷的弧光。
“亲爱的医生,你的‘读心’能力本身就已经是现存最顶级的探测仪了。”
“契约说到底,就是一套系统化、遗传性的认知操纵,”叉尖突然精准地刺入香肠酥脆的表皮,“而读心家族……”
他微微用力,滚烫的肉汁瞬间溢出,溅在粗糙的亚麻桌布上,晕开一个个透明的油渍圆点。“……天生对这类精神层面的‘污染’最敏感。”
阿拉里克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不要只倾听具体的内容。留意思维河流本身的走向和形态——自然状态下,应该像这样……”
他晃了晃手中的啤酒杯,金黄色的液体表面,泡沫毫无规律地生成、碰撞、破碎,一片混沌。
“但契约作用时……”他突然将酒杯猛地向一侧倾斜,所有的泡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齐刷刷地、异常同步地涌向同一侧杯壁,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整齐划一。
“……你会看到这种‘一致性’。哪怕内容再混乱,底层的‘流向’也会被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