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彰也跟着笑,“小沙你别往心里去,昭阳从上学的时候就这个毛病,爱逗老实孩子,我当年教他的时候就说他,这个性子得改,到现在还是没改过来。”
“快坐,吃瓜子,吃糖,大过年的,别站着。”
沙匡力这才恍然大悟,脸上的窘迫一层一层地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子般的释然。
他看了江昭阳一眼,发现江昭阳正冲他挤眼睛,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挠了挠自己短得几乎扎手的后脑勺。
干特警后他就习惯了寸头,夏天凉快。
出任务也不挡眼睛。
摸起来永远是扎手的硬度。
“坐啊,别拘束,就当自己家。”周静站在一边笑,给果盘里添了一把滚圆的砂糖橘。
她一辈子爱干净周到,招待客人永远把水果削好切匀,牙签插得整整齐齐,从不会让任何人觉得怠慢。
沙匡力这才真正地“坐”了下来,不再是那种半个屁股悬空的拘谨姿势,而是稍微往后靠了靠,虽然脊背依然挺得笔直——这大概是在单位养成的习惯,不是说放松就能放松的。
坐惯了训练场的硬板凳,哪怕是坐家里软乎乎的布艺沙发,他也改不了坐直的习惯,肩膀平展,腰杆不塌,一眼看过去就是标准的军警架势。
江景彰看在眼里,暗暗点了点头,心说这孩子一看就是正直靠谱的性子。
江昭阳去厨房泡茶,热水冲进盖碗的时候,金骏眉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那种混合着松烟和蜜糖的甜香在狭小的厨房里打了个转,然后顺着门帘飘向客厅。
他端着茶杯出来的时候,听见他爸正在问沙匡力工作上的事。
“在公安局哪个部门?”江景彰问。
“特警大队。”沙匡力回答,声音干脆利落,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符合他多年养成的性子。
“特警好,最能锻炼人。”江是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沙发扶手,眼神飘到窗外落了雪的梧桐枝桠上,“现在的社会治安环境比以前好多了。”
“我记得九十年代那会儿,我们这个县城乱得很,盗窃、抢劫的案子多得很,我晚上巡查还碰见过抢学生饭钱的小混混,那时候路灯都缺,黑糊糊的巷子走进去都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