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权势体量、这般滔天威望、这般稳固根基,早已远超一名陆军总司令该有的规格,早已逾越了臣子该有的分寸。
功高,已然震主。
势大,已然压朝。
民国三十四年,秋夜。
委员长官邸,私密书房。
整座院落寂静无声,秋风穿廊,卷起几片枯叶,落地无声。书房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屋内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死寂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盏老式台灯孤零零亮着,昏黄微弱的光影洒落,映亮桌案上堆叠如山的密报折卷,也映得蒋介石眉眼深沉、面色晦暗,眼底藏着翻涌的复杂心绪。
桌案之上,密密麻麻铺满侍从室连日汇总的绝密情报。
金陵全城民情反馈、全国各军将领动向、朝野官员私下言论、各大派系隐秘动静,每一页纸、每一行字,都在诉说着同一个事实——天下民心军心,尽归李振华。
静默伫立在侧的侍从室高级幕僚,垂首躬身,声音压得极低,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委座,近半月以来,南京全城万民称颂李总司令,市井乡野、茶肆街巷,无一人不感念其公正无私、铁腕安民。军中自战区司令、军长师长,下至基层士官列兵,对李总司令推崇备至,军心几乎尽数系于他一人之身。”
“此番孔、龙两大家族受挫之后,朝野各大派系人人自危,无人再敢恃权妄为,私下皆在观望风向,整个国府官场,已然无一人敢捋李总司令虎须。”
蒋介石指尖轻轻摩挲着文件纸页的边缘,指腹微微用力,纸张泛起褶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屋内只剩钟表秒针走动的微响,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似平淡温和,却藏着千斤重量:
“振华之才,当世无双。”
“对外,他跨海平南洋、血战驱日寇、定边陲乱局,护我华夏疆土;对内,他肃权贵、正风气、安民心、整军纪,件件事都做得无可挑剔,挑不出半分错处。”
话音微微一顿,他语调骤然转寒,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深沉的忌惮与冰冷的权衡: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太得军心,太得民心,太不受制衡。”
“如今军中无人能制他,朝中无人能压他,派系无人能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