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出口的风细得像一根棉线。
四叔把最后几件压舱底的旧衣服都翻了出来,浸了海水,发给值夜的水手围在脖子上。海盗们脱得只剩一条裤衩,有的索性赤条条地躺在甲板上,把湿布盖在肚皮上,闭着眼,像是在忍受某种漫长的酷刑。水袋的消耗比白天更快——汗水不停地流,喉咙不停地发干,喝下去的水还没来得及被身体吸收就又渗出毛孔。
老马回到了剑齿号上。他接管了整个船队的饮水管控。他把所有人分成两组:值班的每两个时辰领一次水,休息的降到一次。他派了两个监督员划小舟去了座浪号,防止四叔那边有人私自动用物资。四叔当过多年补给官,物资管控这一套比谁都熟,但老马还是不放心。老马的理由很充分:就算能活着穿过燃烧海,对面也是未知海域。没有标注淡水补给点。没人知道下一个能汲水的地方在哪里。
“喝多了是死,喝少了也是死。。。”值班的海员坐在座浪号的木桶堆上,发着牢骚。
第二天正午,第一个死人出现了。
剑齿号上,那个昨天从帆索旁栽倒、被冷水泼醒后又顶回去的那个年轻人。他撑了一整夜,握着帆索的手始终没松。中午时他还在调帆的角度,调到了一半,手从绞索上一滑,整个人软塌塌地倒下去,身子翻过了船舷,直直坠入赤红色的海水中。
人掉下去之后没有挣扎,没有呼救,海面起了一阵轻微的翻滚,白汽掩过来,什么都看不见了。水手们涌到船舷边,有人拿长杆钩去捞,捞了个空。片刻之后,那具身体浮上来,脸朝下,漂在赤红色的水面上。
拉姆从船头走到船舷边,往下看了一眼。
“继续航。”
然后有人发疯了。剑齿号上一个水手忽然抢过别人刚领到的水袋,一把扯开塞子往嘴里灌。两个管水的上去夺水袋,被他推开,他的手指甲在自己脸上划出好几道血口,边喝边喊着谁也听不懂的话。那人灌到一半忽然呛出来,水混着血从嘴角淌下去。他的舌头被自己咬破了,牙齿咬着半截舌头不松口。
拉姆的护卫官拔出了刀:“宰了你!”
“等一下。”张远杰按住了护卫官握刀的手腕。
护卫官回过头,眼睛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