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南方向走半天,进入裂隙河的源头支流,那条支流在信号塔被激活后水位上升了数尺,河面宽度刚好能容一只小船通过。他们到达河岸时发现那里已经有了一条船——不是他们造的,是三千年前的信使留下的。船身是整段掏空的古柳木,木质已经石化,表面呈深灰色,但船体完好无损,搁浅在河岸高处一片盐草丛里,被风沙埋了不知多少年,直到前几天水位上升才把船底的泥沙冲开。石青用骨杖敲了敲船身,响声坚实,没有空鼓。他翻开船头的沉积物,发现船舱里放着一只陶罐,罐口封着已经石化的树脂,罐底沉着极薄一层白色晶体——不是盐,是米。三千年前的米,碳化了,但颗粒形状还在。他把陶罐捧起来放在船头。这是三千年前的信使留给他们的盘缠。
独眼和闭眼的把船推下水。石化的古柳木船比普通木头重得多,两人合力推了好几下才把船推离河岸。船入水之后却出乎意料地稳——石化的木质在河水的浮力作用下产生了一种极微弱的压电效应,船底和水面之间形成了一层几乎不可见的静电斥力,减小了摩擦,船划起来比看起来轻快得多。闭眼的坐在船尾吹木哨,声波打在水面上反射回来,告诉他前方河道的宽窄深浅。独眼划桨,它的大手握着桨柄,每一桨都入水不深不浅,桨面和水面的夹角刚好让推力最大而水花最小——这是曦教它搅粥时掌握的火候迁移到了划船上。石青坐在船头,怀里抱着那只三千年前的陶罐,骨杖横放在膝盖上。河岸两侧的盐壳地貌在慢慢后退,白色硬壳越来越薄,渐渐被一层灰褐色的泥土覆盖。泥土里开始出现稀疏的植物——不是草,是地衣,灰绿色的壳状地衣紧贴着地面,边缘翘起极细的卷边。地衣是土壤的拓荒者,它们分泌的地衣酸正在缓慢地分解岩石,制造最初的腐殖质。石青看着那些地衣,说:“再过几年这里就能长草。”
独眼说:“可能更快。水里有藻。藻死了沉到河底,就是肥。”它划桨的动作没有停,但竖瞳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信号——不是回波,是木哨。它胸口的木哨在轻轻震颤,频率不是独眼发出去的,是从灰烬林地方向沿着水脉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