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归真眼中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似乎想反驳,想辩解,但最终只剩下更深的灰暗和绝望。
他明白,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他犯下的罪孽,已断绝了一切生路。
肖自在不再言语。他缓缓抬起了右脚。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那只穿着普通皮鞋的脚,此刻在赵归真眼中却如同九幽之下落下的判官之印。
皮鞋的鞋底,轻轻地、稳稳地、无比精准地踏在了赵归真暴露在外的颈椎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废弃工厂中骤然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赵归真身体最后一丝抽搐停止了。他眼中的绝望、恐惧、不甘、以及对那邪法力量的最后一丝眷恋,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瞬间凝固,然后彻底熄灭。
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断颈处的皮肉被巨大的压力撕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不再汹涌流出,只是缓慢地顺着断口浸润着冰冷的地面。
那股一直萦绕在他身上、令人作呕的阴煞邪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最终彻底归于虚无。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肖自在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脚下失去生命的躯壳,如同看着一件被丢弃的工具。
月光落在他身上,一半在光明,一半在阴影,勾勒出一种奇特的割裂感。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碍事的虫子。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收回脚,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蔓延的血污。他双手缓缓合十于胸前,眼帘微垂,低声诵念: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毗……”
这声音与他刚才冷酷碾杀的行为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那声音里蕴含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悲悯的平静,仿佛在为地上这具曾犯下滔天罪孽的躯壳进行最后的超度,更像是在梳理自己心中那翻腾的杀意与执行“清理”后的某种复杂心绪。
诵经声停止。
肖自在放下双手,再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与深邃。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嵌在地里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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