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后第一次见到阿娘,她很干净,很好看,雪衣白发,身形单薄,就像睡着了一样,这妇人总算信守承诺,善待他阿娘。东家妇人说:“怎么样,你崽子还叫不叫?”枫铭说:“你们,不许伤我娘。”妇人说:“好啊,那你便在这亲眼看着吧。”他跪倒在地,紧咬着唇,指甲嵌入肉中,没有掉一滴泪,疼痛到麻木,意识被昏昏沉沉地撕扯着,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溺水的清晨了,却记得不发出一丝声响。锋利而差互的犬牙和狗爪撕碎了他的衣袖,咬伤了他的手臂和左脚,差点撕下他肩头上一块肉,肋骨处和后背也被抓了一道口子,其余的小伤口不计其数,他蜷缩着,昏昏沉沉,东家好像把狗牵走了,阿娘呢,阿娘。
遍体鳞伤的枫铭连一根指头也抬不起来了,在伤口的撕扯下,他昏昏沉沉地犯困,听见那妇人说,“那小崽子是不是死了,还不快把他拖出去避避晦气。”那几个下人嫌他身上不体面,怎么肯亲自动手,东家嫌他们磨叽,走出来骂人,枫铭只记得之后他从头到脚被一盆冰冷的水淋了个透,在已经有些冷的季秋时节,他几乎是一个激灵跳起来。那水冷冰冰的,有点怪味,蛰得他伤口和眼睛生疼,他从衣角,鼻尖到头发丝都在往下淌水,不过这却是他几天来第一次痛痛快快地沾到水,枫铭咳了几下,试图排出气管里的水,那水咸咸的,有点酸苦,还有点发霉的腥味,不知是什么水,枫铭顿时觉得胃里泛酸,心里发苦,呛出了眼泪,难受极了,用万念俱灰来说也不为过。东家让他自己去收敛炉灰,枫铭来到后院里。炉灰里有一块玉,碎玉,发着白光,枫铭猛然想起来,他曾见过阿娘不止一次试图拿碎片寻找爱人,不过没有成功罢了。枫铭想去拿,但是他够不到,别的人抢到了,枫铭挣扎道:“还给我,那是我阿娘的遗物。”但奇怪的是,这块碎片认主般,飞入他手中,他连忙紧紧护住,往外跑,可他被人拦住了,他惊慌之下,随手一指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玉魂碎片忽然发出一道光,将那人击倒了,诶?枫铭心中不禁惊喜,他又连忙对其他几个人如法炮制,才逃了出来。枫铭不怕挨打,身体上的伤痛冻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