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脆生生地道:「大娘,您方才那几句话,可把咱们来大管家惊得不轻呢!瞧他那汗出的,脸都白了,生怕您真把他那「大宅管事』的金饭碗,分给来旺、来兴他们端一端去!」
月娘闻言,也禁不住莞尔一笑,悠悠叹道:「唉,他在这大管家位子上坐了这些年,手里握著这内宅的权柄,管著上下百十口人的吃穿用度、月钱赏罚,里头的油水、体面,还有那份被人敬著、求著的滋味……谁又舍得轻易放手?这也是人之常情罢了。」
李瓶儿忙起身,深深道了个万福:「大娘慈悲,思虑周全。奴家替哥哥多谢大娘大恩。」
月娘摆摆手,温言道:「自家人,说这些作甚。说起来,老爷在京城主持那省试大典,也有些日子了,怎地还不曾回转?」
李瓶儿闻言,展颜笑道:「大娘莫急,想是快了。老爷此番主持抡才大典,代天巡狩,为国选材,何等清贵体面?待得放榜,便是这一科天下举子的座师了!日后门生故旧遍及朝野,若再出几个显赫人物,登阁拜相也未可知!」
月娘听了,也笑起来:「你倒比我想得长远,心气儿也高。早年间,我只盼著老爷少去那勾栏瓦舍胡缠,少祸害人家妇人,安安分分守著这份家业,我便阿弥陀佛,念佛烧香都来不及了。如今……老爷官星显耀,家业也越发大了,我这心里头,倒只图个合家老小平平安安,无病无灾,便是天大的福分了。」不比西门大宅阖家安稳。
这贾府已然翻了天闹了海!
王夫人听了袭人的话,手里的茶盏「当嘟」一声跌在炕几上,滚烫的茶水泼了半幅裙摆,也浑然不觉,只颤声道:「这……这孽障!又往哪里疯去了?还不快派人去寻!」
说著,一双眼睛便如刀子般剜向垂首立在地下的袭人,「你是怎样伺候的?好端端一个人,青天白日里竞能看丢了!宝玉要是有个闪失,我剥了你这的皮!」
袭人唬得「扑通」一声跪倒,两行清泪已簌簌滚落下来,哽咽道:「太太息怒!是奴婢的罪过,奴婢死罪!早起二爷只说去东府里坐坐,有茗烟跟著,想是片刻就回,奴婢便没十分在意。谁知又忽然让小厮来回话,说是临时起意去了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