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逝历·六十日
时间已经来到了夜晚。
虽说对于全年阴云密布的雨之国来说,夜晚与白天并无太大的区别,都是一样的黑暗。
那铅灰色的云层不分昼夜地笼罩着天空,遮挡了阳光,也遮挡了星光和月光。
但哪怕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人们还是能够清晰地分辨出黑夜的到来。
因为雨之国的夜晚,比它的白日,还要冷。
冷得刺骨。
白日里的雨虽然冰冷,但至少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但到了夜晚,连那一丝温度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无情的寒冷。
雨水依旧绵绵不绝地落下,风吹过废墟,穿过残垣断壁,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像是无数亡灵在哭泣。
雨之国,一间狭小的民宿里。
说是民宿,其实也只是稍微完整一些的废弃房屋改造而成的简陋住所。
墙壁上有几道裂缝,用泥巴和稻草勉强糊住。
屋顶有几处漏雨,下面放着几个盆盆罐罐,接住滴落的雨水,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但至少,这里有四面墙,有一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屋顶,有一张还算完整的床。
带土打开了房间的大门。
门是老旧的木板门,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雨夜中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宣告。
他手中还端着一碗温热的粥。
带土端着粥,目光落在屋内那端正地坐在床上、身穿一身浴衣、刚刚洗浴完的知乃身上。
少女端正地坐在床沿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风雨中依然坚持挺立的小草。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浴衣,灰白色的棉布,洗得有些发白,但还算干净。
浴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那锁骨因为消瘦而显得格外分明。
湿漉漉的红色长发披散在肩上,发梢还在滴着水,一滴一滴,落在浴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几缕发丝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像是红色的泪痕。
但少女此刻却没有感到丝毫的凉意。
因为此刻,她的心更冷。
少女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那眼神仿佛失去了焦距,没有焦点,没有方向,只是茫然地望向虚无。
原本活泛的、温柔的面容,此刻变得憔悴而又泛白。
她的嘴唇也是苍白的,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就那样坐着,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