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艺——宫廷织造局特制雨具修复匠专属手法,每年仅承修亲王贵胄之物,登记在册,不得私调。
季舟漾将此伞送至织造局修缮,又故意遗落于她窗外,绝非偶然。
她眸光渐沉,收拢伞面,指尖轻抚那道金线。阳光从窗棂斜射而入,照在金线上折射出点点碎光,宛如暗夜里悄然划过的星痕。
回屋后即召雪雁近前,低声吩咐:“你设法潜入织造局旧档房,查两个月内可有‘北戍七’字号油纸伞调修记录,经手人签押务必详录。”
雪雁迟疑:“姑娘,织造局守卫森严,且外人难入档案重地……”
“不必强闯。”孟舒绾轻抚伞面,语气平静如深潭,“你去找老档吏赵婆,她欠我母亲一个人情。告诉她,我要看的不是秘密,只是真相的一角。”
雪雁领命而去。
一日光阴流转,暮色四合。
孟舒绾独坐灯下,手中摩挲着那条墨色丝带。丝质柔滑,却冰冷如铁。她想起退婚那一夜,火光映红天际,她将象征姻缘的丝带投入烈焰,看它在火舌中蜷缩、焦黑、化为灰烬。那时她以为一切皆断,却不料有人悄然拾灰,将其完好归还。
如今又是伞,又是结。
一件件旧物归来,像是一场无声的叩问。
她并不天真。季舟漾从不做无意义之事,每一步皆有筹谋。若说前次归还丝带尚可解释为顺手为之,那这柄伞呢?此物承载太多过往——宫变之夜、离京之别、母族倾覆前夕的最后一面……他不可能不知其象征意味。
若只为示好,何必迂回至此?
除非……这不是开始,而是延续。
晚膳过后不久,雪雁匆匆归来,面色微变:“姑娘,查到了。两个月前,织造局确有一件‘北戍七’号油纸伞送修,材料单上注明‘旧漆剥落,骨架微损’,经手签押是个‘荣’字缩写——应是荣侍从无疑。但归还记录空白,无入库登记,也无交接文书。”
孟舒绾指尖一顿。
果然如此。
荣峥亲自经手,却故意隐去归还痕迹。说明此行不在明面,甚至可能避开了府中常规流程。而这般谨慎行事之人,怎会轻易将伞遗落于她窗外?
——分明是刻意留下,等她发现。
她忽然低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