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暗室里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了。

“吱呀——”

木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依旧没有点灯。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走廊上微弱的月光，悄无声息地踏入了这间暗室。

林满垂着眼帘，攥着锁链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收敛回掌心。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头顶有一道视线，正极具存在感地落在了她身上。

像冰冷的蛇信子，一寸一寸地舔过她的发顶、微微僵硬的脊背，最后停留在她攥着锁链的指节上。

二月红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开口说话。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带着一种既满意、又有些挑剔的复杂神色。

他赞许她刚才的决绝与拒绝，却又隐隐觉得不满——他的徒儿，怎么能为了别人，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哪怕这个人是丫头。

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

良久，他才终于缓缓蹲下身。

林满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熟悉的檀香，混杂着夜风的微凉，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伸了过来。

他没有去碰她的脸，而是极其缓慢地、捏住了她手腕上那根冰冷的锁链。

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在死寂中无限放大。

“六年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贴在她的耳畔响起：

“六年里，我教你本事，教你规矩，教你把心肠放硬些。让你和陈皮待在一起，学学他的狠，好保全自己，别被这吃人的乱世钝刀子磨没了。”

说到这里，他话音微顿，极轻地叹了一句：

“可你……就是学不会。”

林满眼睫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二月红也不在意。

他微微收紧了手指，锁链猛地绷直，迫使林满不得不仰起头，对上他那双在黑暗中深不见底的眸子。

她紧抿着唇，眸光微不可察地漾了下，泛着淡淡金光的眸子，清晰地映出了他此刻的模样。

二月红垂下眼，细细端详着。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他看到了自己眼底翻涌的暗色，看到了自己微微紧绷的下颌，也看到了那份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的……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