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东抬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把那些话在口腔里先过一遍,然后放弃了,又把它们咽了回去。他坐在床边没有动。李雪站在那里,看着他,没有说话,像是在等着他先动作。她的身体从书桌上直起来了一些,两只手臂放了下来,垂在身侧,像是一个人的姿态正在从防御转向准备进攻。
张建东的手指在手机壳边沿上停了一下,像是找到了一个不成文的借口:"你去。"他的语气不高不低,像是一个已经回应过多次、但仍然需要在下一次开口时保持相同位置的人。他说完之后又把头低了下去,目光重新落回地板上那道亮带上。
李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层已经堆积了足够久的东西:"张建东,你个没用的东西。"她把"没用"两个字放得比周围的话重一些,"全家都是。"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房间里安静了约一两秒。然后是巴掌声,不重,但足够在安静的房间里形成清晰的回响,像是被人刻意拉长了尾音的节拍。张建东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掌心发红,像是一个动作的执行速度超过了大脑的授权速度,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它的行驶路径。
李雪的脸偏了一下,她的手抬起来捂住了半边脸。她站在那里,没有哭出声,但眼睛已经红了,像是泪腺在那一瞬间同时被激活。她的嘴唇在抖,喉咙里发出一种极轻的、被压住的气音,像是正在用一个看不见的阀门把那些即将涌出的东西一层一层拧回去。
张建东站在沙发旁边,手还抬着,刚才那只手还没有完全放下来,悬在半空中,像是一道已经执行完毕的动作还留有惯性。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喉咙里却没有发出声音。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第一次注意到它可以用那样的力度和速度移动,然后慢慢把它收了回来,放在膝盖上。他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拧了一下,没有完全拉开,先开了一条缝,像是要先看看外面站着的是什么人。门缝里透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