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着什么:“你是说……去投奔藩王?”
“不一定是藩王,”靛蓝短褂的同伴摇了摇头,“藩王不一定看得上你,但那个政策本身,给了所有人一条路。”
“藩王出海要人,功臣出海也要人。他们需要读书人,需要识文断字的人,需要会算账、会管人的人。你在大明考不上功名,不代表你在海外做不了官。”
月白色长衫的年轻人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他想起自己这八年来的日日夜夜,想起那些挑灯夜读的夜晚,想起那些满心期待去看榜却一次次落空的早晨,想起父亲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越来越多的失望。
他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人,一辈子没出过县城,却咬着牙供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
“我听说,”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却带着一种像是正在一寸一寸地把脚放进深水里时才有的谨慎,“宁王和安化王要带走一百七十万百姓,还要招募大量的工匠、账房、书吏、护卫。”
“如果我现在去投奔,是不是算第一批?”
靛蓝短褂的同伴眼睛亮了一下,他放下酒杯,声音里多了一丝急切:“算,怎么不算?”
“第一批去的人,你想想,那么多位置空着没人坐,你要是能抢到一个,哪怕一开始只是个小小的书吏,可那个封国才刚刚建立,你干得好了,就是第一批升上去的人。”
“可……”月白色长衫的年轻人又犹豫了一下,“那些藩王和功臣,会要我们这些连举人都没中过的?”
靛蓝短褂的同伴靠回椅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声音恢复了那种笃定的、像是已经把所有的话都想清楚了之后的从容:“你以为那些藩王和功臣去了海外,会带什么?”
”他们在大明再厉害,到了海外也是从头开始。他们需要人手,什么样的人手都需要。”
“你读了这么多年书,虽然没中举,可你总比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流民强吧?他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你至少能写能算能记账。这就是你的本钱。”
月白色长衫的年轻人没有再说话,但他攥着那卷《通鉴》的手指,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松开了。
西城的一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