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恒言是非常讨厌与人发生肢体接触的。
即便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陈恒言也比较抗拒有太过亲密的肢体接触,并且这种抗拒随着年岁增长而变得愈发严重,上辈子在老陈头去世后,这种抗拒甚至演变成了一种近乎于病态的心理疾病。
如今虽是重生回来了,但他身体里依旧是上辈子的灵魂,所以连带着前世的习惯也随着重生而一并被带了回来。
在林芝兰伸手的时候,陈恒言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躲闪,奈何他的反应终究是慢了半拍,非但没能躲过去,反倒将脑袋送到了林芝兰手边儿,让她揉搓起来更加顺手了。
原以为自己一定会非常厌恶被人摸头的感觉,但……似乎并非如此。
林芝兰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而又圆润饱满,当那双手覆盖在他头上时,陈恒言几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她干燥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
温暖,有力,包容。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陈恒言咬着豆包思索了半天,却觉得就连原本挺清明的脑子被林芝兰这么一通算不上温柔胡乱揉搓,也被跟着一起揉了个乱七八糟。
陈恒言晕晕乎乎的想,其实这种感觉对他虽然算不得熟悉,却也并不陌生,因为就在不久前,他被人诬陷偷东西,还被要求当着村里人的面给诬陷他的人道歉时,林芝兰也是这样挡在他面前。
嫂子没有说过什么好听话,她只是一次又一次挡在他身前,挡在他的家人身前。
豆包是白面做的,哪怕没吃到馅儿,咀嚼起来也隐隐带着几分甜意。陈恒言将那口豆包连同前世所有的愤懑与意难平一并咽下。
他抬起头,冲林芝兰露出个很轻很浅的笑,乖乖应道:“我明白了,谢谢嫂子。”
旁边看到这一幕的陈家人都惊呆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性格孤僻阴郁的老四吗?
老陈头和张桂芬可能还不太了解,但这家里要说谁是跟陈恒言接触最多,关系最亲近的人,除了在外当兵的二哥陈恒越以外,就非陈慧宁莫属了。
陈慧宁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个四弟虽然身子骨不好,从小体弱多病,但骨子里却比谁都要强,心思深沉得连她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