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木门倒向外侧,一头白猪冲出草棚。猪身沾着泥,听见铁锅碰撞后便在院里乱跑,鼻子贴着地面拱个不停。
云驰还蹲在独轮车旁,手里攥着路线图。
猪蹄踏进泥水,他才转身,猪头已经顶住他的腰。白猪向前一拱,云驰坐进了旁边的泥洼。
“我的图还在手里,你往哪儿拱!”
他撑住地面,还没站起来,白猪便从旁边跨过,一蹄踩中了地图。
湿纸粘在猪蹄底下,被它拖出两步,当场裂成几片。
岁岁刚要下台捡纸,承安拉住她的手臂,把她带上猪圈外侧的石台。
“先上去。别拦它,也别追。猪受了惊,前面有人就会继续跑。”
砚初抱着算盘退到土墙边。
账册已经交给书吏,他身上只剩这把算盘。白猪从面前跑过,泥点落了半个算盘框。
砚初忙用袖口擦掉泥。
“七号锅缺了一块,地图也没了。算盘若再断一根梁,这趟差事就不是运锅,是赔锅。”
他看向云驰。
“把猪往空地引。别靠近猪头,也别拿自己去挡。”
云驰从泥里爬起来,捡起最大的一块碎纸。
纸上只剩半条主路,还有一个倒着的粮棚。其余地标全被猪蹄带走了。
“我画了两个时辰,连茅厕旁边的小路都标了。”
他举着碎纸冲白猪喊道。
“你踩哪儿不好,偏踩我的图!”
白猪听见动静,转头便朝他跑。
云驰绕过独轮车,想借车架挡一下。白猪换了方向,鼻梁顶上车侧。
车架向旁边歪去,独轮车又翻了。
刚捆好的铁锅滚出两口。一口扣进泥里,另一口沿着斜坡滚到破墙下。车上的锅互相碰撞,锅声传到草棚后方。
岁岁站在石台上,急得连喊两声。
“往墙边走,把中间让出来。锅能修,人受伤还得回药棚。”
云驰沿着土墙退开。
白猪找不到追赶的目标,低头去拱铁锅。它推翻一口,闻不出吃食,又去碰下一口。
锅底沾上泥,原来的编号也看不清了。
砚初抱紧算盘,脚已经迈下石台,又被承安按住肩膀。
“先别下去。猪圈只有一个出口。等它停下来,再去捡锅。”
砚初指着地上的铁锅。
“它每推一次,锅边就要受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