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亦是困住她的枷锁牢笼。
而这片被世人遗忘的地底幽暗,才是她真正踏出樊笼的第一步。
不知躬身走了多久,前方缝隙里,终于漏进一缕微弱天光。
光亮从石壁夹缝渗落,像绝境里递来的一线生机。
她知道,出口到了。
天光尽头,是悦来客栈后院一间废弃柴房。
依记忆摸索,推动一块松动墙砖,眼前即刻现出一人宽窄的洞口。
柴房内杂物堆砌,蛛网密布,唯独干草堆下,静静放着一个干净包裹。
是萧景珩提前为她备好的退路行囊。
她迅速褪去弃妃素裙,换上包裹内青色儒衫。
长发高束,以半旧方巾掩去女子秀气;
取特制草药膏匀敷面颊,令白皙肤色化作蜡黄朴素;
眉黛轻描,加粗眉峰,掩去眉眼柔媚,添上几分少年英气。
最后换上内里垫高的布靴,身形骤然拔高,线条也愈发硬朗。
取过小铜镜端详,镜中再无深宫弃妃姜离。
只剩一个面色微黄、身形清瘦,带着几分落魄风尘的清秀书生。
她将换下的衣裙、人偶假发尽数塞入暗道深处,封好墙砖洞口,掸去周身尘灰,从容推开柴房木门,缓步走入客栈后院。
……
京城西郊官道。
“停车。”
陆远修声冷如腊月寒风。
青布马车被骑士层层合围,车夫吓得面无血色,慌忙勒紧缰绳。
陆远修翻身下马,一步步踏向马车。
墨羽与一众官差紧随其后,神情肃杀,手按刀柄,如临大敌。
过往行旅、商队见状纷纷避让,远远驻足观望。
陆远修不给车夫半句辩解机会,抬手直接掀开车帘。
日光涌入车厢,内里景象一览无余。
车厢空空荡荡,只有那具旧衣假发堆砌的人偶,歪歪斜斜靠在车壁上,像在无声嘲弄这场徒劳追捕。
陆远修瞳孔骤然一缩。
立在车前,任由官道长风拂动衣袍。
素来沉稳冷硬的面容,在众目睽睽之下,第一次浮出失控、愕然、阴沉。
他布下三重监视天罗地网,自认牢不可破。
竟被世人眼中柔弱无依的弃妃,以这般匪夷所思的手段,从容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