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都只擦下一片新的血,永远也擦不干净。他用自己那件极精致极耀眼极曾被无数闪光灯追逐的白色演出礼服的袖子去擦她的脸——袖口上还绣着极细极密极像魔术阵法的银线纹路,那些纹路和她裙摆上那些亮片的图案是对称的,是他们第一场合作演出时她亲手设计的。现在那些银线被她的血浸透,变成极暗极沉极像凝固了无数个夜晚的锈红。他把她的头贴在自己胸口,发出一声极长极嘶哑极绝望极像野兽临死前最后一次咆哮的哭号。他的泪水滴在她脸上,冲开那些已经半凝固的血渍,沿着她的眼角落下,像她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哭了。
后台的人冲上来想把他从废墟中拉开,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从侧幕跑出来,有人蹲在他身边试图从他怀里接过琳妮特的身体。他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些人全部推开,死死抱着她的身体不肯松手。他的手指抠进她被血浸透的衣领里,指节发白,指甲嵌进衣料深处,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青紫。有人蹲下来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说林尼先生请松手吧,医护人员需要检查她的情况。他说他不松,他说她只是睡着了,等演出结束她就会醒,她每次都会醒。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极轻极轻极像是自己也已经不确定这句话是不是真的。他把脸埋进她已经不再有任何温度的头发里,闻到极淡极轻极熟悉极像无数次并肩排练时她在聚光灯下递给他道具、他顺手接过时从她袖口飘过来的那股极细微极短暂极容易消散的、属于她自己的极清冷极淡雅极像雪融之后第一缕穿过松针的晨风的洗发水香气。她的头发上还沾着今天傍晚一起在排练室时窗外飘进来的那几片枫丹梧桐的细碎花粉,那些花粉极轻极小极容易在聚光灯下被忽略,但他每一次都会注意到——因为她站在排练室窗前等他时,花粉总会落在她的猫耳朵上,她每次都会极轻微极细微极不经意地抖一下耳朵,把花粉抖落。他每次看到那个动作都会在心底极轻极快极不动声色地笑一下。
现在她的耳朵不会再抖了。
医护人员最终把他从琳妮特身边拉开了。他被两个人架着胳膊从舞台上拖走,一路上他一直在回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