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昌使臣第一个坐不住了,站起来拱手,嗓门带着急切。
“苏县令,敢问……买多少羊和马,才算是大唐的朋友?”
他不问不行。
高昌地处西域要道,大唐的丝绸和瓷器往西走,必须过他们的地盘。
如果被定性为不是朋友,配额砍了,商路上那条滚滚而来的金河就断了。
论赞布也坐直了身子,老脸上的笃定已经消退干净。
刚才他还觉得两百万头羊是笑话,现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算的是另一笔账。
丝绸,一匹出厂三百文,运到大食人手里一贯半。
一万匹就是一万五千贯的利润。
十万匹呢?
这笔钱拿去买羊,别说两百万头,五百万头他都认了。
苏哲坐在上首,翘着腿,两只手搭在桌面上,表情很随意。
“多少才算朋友?这事没有固定数目。”
“大唐不搞强买强卖,你们量力而行就好。买一万头是诚意,买十万头也是诚意,关键看各位自己怎么想。”
“当然了,丝绸瓷器的配额也不是无限的,大唐一年就产这么多,优先给谁不给谁,朝廷得有个判断依据。”
底下几个使臣已经按捺不住了,龟兹使臣第一个开口。
“我龟兹愿购羊五万头,马三千匹!”
焉耆使臣紧跟着站了起来。
“焉耆愿购羊三万头……”
论赞布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报数。
就在这时候,公堂大门外突然传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荒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王阳站在门槛外面,一身靛蓝锦袍,腰间束着镶玉的革带,面容涨红,手指点着公堂方向。
“苏哲!你一个七品县令,凭什么代表朝廷许诺配额分配?陛下何时说过买牲畜就给丝绸优先?你这是假传圣意!”
苏哲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底下各国使臣的动作全停了。
论赞布半站着的身子重新坐了回去,眉头拧起来,眼神在王阳和苏哲之间来回扫。
他不蠢。
刚才苏哲说得天花乱坠,他已经信了八成,正准备大笔掏钱。结果突然冒出一个大唐自己人说这是乱搞,皇帝没这么说过?
那他掏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