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巴宝贝脸上——那张脸白得像鬼,头发上挂着面粉,鼻尖上还有一小块面糊。然后他目光下移,落在了她手里的碗上。
他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变化极其细微,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了一粒沙,涟漪还没来得及漾开就被抚平了。
“这是什么?”他问,语气依旧是温和的。
“阳春面。”巴宝贝把碗端到他面前,因为太紧张,碗沿撞到了他的指尖。几滴酱油色的汤汁溅了出来,落在青石上,发出轻微的“滋”的一声。
聂海龙低头看了看那几滴汤汁,又抬头看了看巴宝贝。
“你做的?”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巴宝贝注意到他握竹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只是一点,但足够了。
“嗯。”巴宝贝用力点头,然后补充道,“按食谱做的,一步一步,没有加奇怪的东西。”她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应该没有。”
聂海龙沉默了片刻。他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让巴宝贝看不清他在想什么。然后他把竹简放到一边,伸出双手,从巴宝贝手中接过了那碗面。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背,温度很凉。端着碗的动作很稳,像是端着一件法器。然后他拿起碗边的筷子——巴宝贝注意到,他在拿筷子之前,用极轻微的动作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准备。
“你以前做过饭吗?”他问。
“做过粥。”巴宝贝诚实地回答。
“给谁吃的?”
“林风眠。他躺了三天。”
聂海龙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他居然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疏离的笑,也不是上次弹棉花时被逗到的笑,而是一种认命的笑,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兴。
“所以你把面端到我这里来。”他把筷子伸进碗里,挑起一筷子面条,“是因为林风眠不肯再吃你做的饭了?”
巴宝贝想了想,觉得这个总结基本上准确,于是点了点头。
“也好。”聂海龙说。
“什么?”
“没什么。”
他把面条送进了嘴里。
然后时间停止了一瞬。巴宝贝屏住呼吸,盯着他的脸。她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