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
他动作干脆利落,还顺势将骡背上的三个孩子抱下。
示意秦三娘子带着孩子压低身形。
几个人尽数躲在身旁错落的山石与浓密枯枝之后。
前方的赵大娘也察觉到动静不对。
眼珠子飞快咕噜一转,正要扬声呼喊。
就在她出声的刹那,阿宴抬手利落一记手刀,精准劈在她后颈。
赵大娘身子一软,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径直软软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宋清脑子还懵着,全然没反应过来方才的变故。
身侧的秦三娘子也已惊出一身冷汗。
伸手轻轻扯了扯宋清的衣裙,贴着她耳畔压着极轻的声音急促提醒:“妹子,别出声,下面有人!”
宋清心头一紧。
屏住呼吸,顺着山石与枯枝的缝隙小心翼翼往山脚下望去。
只见泥泞的山道间,陆续走来十来个青壮年男子。
个个身着粗糙布衫,身形结实,步履匆匆,眉眼间带着焦灼与狼狈。
他们行至山脚。
抬眼望见谷底彻底被泥石流摧毁、面目全非的村落,骤然顿住。
片刻的死寂过后,十几条壮汉齐齐僵在原地。
紧接着扑通扑通尽数跪在泥泞地里,压抑又悲痛的哭声骤然响起。
嘶哑又绝望的嚎哭,在空旷的山间层层回荡。
眼前这批人,定然就是赵张村那些藏在山那头、专门劫掠流民的后生。
想来他们原定的计划,是等着村里顺利将流民交出、稳住局面后,便折返回来收拾余下的妇孺老小。
到时候他们可以瓜分搜刮来的财物。
可谁也没料到,昨夜那场暴雨骤然降临。
山坡塌方、泥石奔流,彻底打乱了所有人的算计。
他们今日放心不下村落,匆匆赶回查看。
入目却是整片村子被泥石彻底掩埋的惨状。
多年基业、亲族邻里尽数葬身谷底。
顷刻间化为乌有,一时悲恸难抑,跪地痛哭不止。
她垂眸瞥了眼脚边昏迷不醒的赵大娘,暗自咬牙。
好险!
这老虔婆方才分明是想朝着山下的人呼救报信。
若不是阿宴反应快,将她打晕。
此刻他们一行人的踪迹早已暴露。
宋清借着枝叶缝隙,细细打量着山脚一众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