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发难

春分之后的日子，一天快过一天。

城南的槐树两天工夫就冒了满枝的新叶，嫩生生的绿在日头底下晃得人眼睛发亮。明月坐在白糖铺子后院的账房里，窗子支了半扇，风灌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泥腥气，昨儿夜里落了场细雨，润透了墙根底下那片新翻的土。

她正在对一笔账，笔尖悬在纸面上还没落下去，孙德厚就掀帘子进来了。

“二小姐，西市的柜台今儿早上让人砸了。”孙德厚的脸色不大好看。

她把笔搁回笔山上。

“人抓住了吗？”

“没有。天没亮来的，砸完就走，街坊听见动静出来的时候连影子都没见着。”孙德厚搓了搓手，“柜台上摆的那几个摆件也破了，我给扔了。”

明月没急着说话。她把窗口支开大一些，让风透进来。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了一阵，几只麻雀从枝头惊起来，扑棱棱飞过了院墙。

“库房的货没事吧？”

“没事。他们没往后院去。”

明月点了点头。

“我去一趟玉兰铺子。”

孙德厚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只跟在后面送她出了院门。

玉兰裁缝铺这阵子生意不错。薛斐的手艺好，活接得密，门口挂的那块匾额在春日的阳光底下锃锃发亮，远远就能看见。明月推门进去的时候薛斐正在案板上裁一块月白的料子，裁刀走得利落，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刀刃没停。

“二小姐来了。”他手里的活没断，嘴上接着说，“对面街上今儿早上多了一间卖胭脂水粉的铺子，昨儿还不开门，今天一早就支了招牌。”

明月走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街对面果然新开了一间铺子，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锦香阁“三个字，漆色新鲜得有些扎眼。铺子门口站着一个穿青衫的伙计，正往货架上摆东西，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薛师傅，劳烦你帮我去那间铺子买盒胭脂回来。”

薛斐手里的裁刀停了一下，看了看明月，没多问，放下刀擦了擦手就出去了。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纸盒，纸面上印着“锦香阁“的印戳。

“人倒是客气，还多送了一小盒香粉。”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