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群距离他们不到十步了。潮水般涌上来的势头没有丝毫减弱,那些红眼睛在黑暗里密密麻麻地亮着,像一层正在收缩的光点。
张宝根的枪先顶在了一班长的脑门上。
“副排长,开枪吧!咱哥俩一道做个伴!”
“好兄弟!下辈子咱们还做战友!”
"汪,汪汪,汪汪汪!"
就在张宝根的食指要扣动扳机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狗叫从背后传过来。
那声音在封闭的通道里像一道划开空气的裂口,穿透力极强,像一根铁钉被人从外面敲进了石头缝里。
鼠群最前面那一排,在听见狗叫声的那一瞬间,同时顿了一下。爪子的摩擦声没有停,但速度慢了,像是正在从全速跑切换成另一种不知道该继续往前还是该掉头的状态。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张宝根和一班长身后疾射而来,从他们两人的腿间穿过。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那团黑色已经落到了鼠群正前方,四条腿稳稳撑在地面上。
是黑豹。
它站在通道中央,前爪微微分开,身体压得很低,背上的毛一层一层竖起来。
它的耳朵向前折着,尾巴在身后绷成一条直线,一动不动地指着两个人身后的甬道方向。
鼠群诡异地静了下来。灰褐色的潮水在距离黑豹不到三米的地方猛地顿住,最前面一排的老鼠甚至往后缩了一下。
黑豹的鼻孔微微翕动,像是在把鼠群散发出来的气味整个裹进肺里。那种气味对黑豹来说是一种确认,对其他动物来说是一种信号——它在通过呼吸告诉自己,面前是什么东西,身后是什么方向,下一步该落在哪里。
鼠群开始收缩。
"汪!"黑豹又一声,这一次带着喉音,好像随时准备扑上去。
鼠群最前面几排开始往后退,后面几排却还在往前挤,两股方向相反的力量在通道里撞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鼠群中间打了个结,然后那个结解开了。
灰褐色的潮水开始倒灌,像有人从下游抽走了河床,那些红眼睛像被风吹灭的小灯,一只接一只消失在黑暗深处。
刚刚,好像它们面对的不一只狗,而是一只硕大无比的猫神!
通道里安静下来。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