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干了,他干咽了一口气,又弯下去咳了两声。
最后出来的人停步之后,仍然没有完全站直。他们侧着耳朵,像是还在听甬道里那道细碎的声音有没有跟上来。过了几秒,确认那声音没有追出甬道,他们才慢慢松开攥紧的工具,肩膀往下垮了一截,像是刚才那一路绷紧的绳子终于被放下来了一点。
有个战士蹲下来,把散开的鞋带重新系上,手指头还在抖,系了两回才系紧。系完之后又蹲在那里停了一下,像是要把那条已经快要绷到极限的线从脚底下彻底解开。
副班长从甬道口走出来的时候,步子比其他人稳一些,但呼吸也重。他走到刘向东面前站定,先敬礼,又抬起袖子蹭了一下额角的灰,开口时嗓子是哑的,像是跑了一路都没来得及换气:"连长,副排长和我们班长要去了所有手榴弹……掩护我们先出来。
林副连长和工兵班王班长进去了,后续情况不明。"
“你们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孙成才惊问。
"手榴弹就在我们屁股后头炸的。掀起来的石子跟下雨一样,打在背上、腿上、后脑勺上。"副班长说到一半停了一下,像是话说到嘴里忽然碰见了什么东西,把他的声音卡在了半路。他咽了一口唾沫,把那截卡住的音咽下去了才继续,"我们排长和班长在最后面,离炸点最近,他们——伤得更严重。"
甬道口外面的人都看着他,全体沉默着。
军人,可以随时准备牺牲,但真到了牺牲的时刻,谁也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情况。
工兵排长还蹲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盒火柴,指腹在火柴盒侧面的磷皮上磨了一下,又放下来了。他抬头看了看刘向东:"连长……"
"等!"刘向东吼了一声。
"等!"其他人跟着吼了第二声。
后一个“等”是所有人扯着嗓子吼出来的。
甬道口外面的风也小了一些,像是整条通道连同它周围的山体都在侧耳听里面那截还没传回来的脚步声。
孙成才站在人群后面,看了一眼甬道口两侧那些已经塞好炸药的石头缝,又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