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根线头更短。
里面是一名守墙人。
他把最后一根弩箭递给旁边的少年,自己拔出断刀,跳下墙头。
第三根线头,是一个没有武力的妇人。
她藏在白城暗道里,手里抱着两块干粮,一块给自己的孩子,一块准备留给巡夜回来的人。
第四根线头,只剩一个声音。
“水烧开了吗?”
很普通的一句话。
普通到放在人间任何一间厨房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在源海。
在白城。
这句话几乎能让一个残影从遗忘里睁眼。
萧天策低声道:“水开了。”
灰白海底,某根几乎断尽的线轻轻一亮。
潮主的声音压下来。
“你甚至不知道她是谁。”
“你叫不出她的名。”
“你只是拿别人的残缺,给自己壮胆。”
萧天策没有反驳。
他确实不知道。
不知道那个采药人姓什么。
不知道守墙人跳下去前有没有回头。
不知道那个妇人的孩子后来活没活。
不知道问水开了没有的人,是药婆的徒弟,还是某个夜巡卫的妻子。
他不知道的太多。
如果在这里假装自己能记住所有人,那才是另一种傲慢。
萧天策只是把左手更深地按进海底。
灰白海水顺着指缝往骨头里钻。
浊毒残留再次被激发,右臂旧伤也跟着发冷。
他低声道:“不知道名字,也不等于你能占着他们。”
归路线震了一下。
身后的守井人抬起头。
传讯人的绿点闪烁。
弓手抱紧断弓。
那几个已经被他临时锚住的残影,像听懂了这句话。
他们没有力量。
甚至没有完整意识。
可他们站在萧天策身后,给这句话增加了一点重量。
潮主不再争辩。
灰白海中忽然浮出无数黑色水草。
那些水草没有根。
每一缕都细得像头发,却带着极强的黏性,顺着归路线往上攀。
它们不切断归路线。
它们污染。
暗金色的线一接触黑色水草,表面立刻蒙上一层灰膜。
江州应急灯的画面在萧天策眼前摇晃。
苏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