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由力量构成。
而是由无数被遗忘者的“归路”反向缠成。
萧天策看着那颗心脏,终于明白潮主为什么一直要吞人。
不是饥饿。
也不是单纯扩张。
源海浊气能污染肉身,黑塔阵法能抽取气血,大镇守使能借晶体操纵空间,这些都是潮主伸出来的手。
可真正让它成为“潮主”的,不是这些手。
是它占据了无数人“回去”的方向。
一个人想回家,方向就会在灰白海里形成一根线。
这根线本该牵向人间,牵向白城,牵向某个还等着他的灶台、井口、城墙、病床。
潮主把这些线截断。
再反向缠到自己身上。
于是它不需要自己站立。
无数人想回去,却回不去的执念,会替它站立。
这比杀人更恶。
杀人只是夺命。
潮主连死后最后一点方向都要夺走。
萧天策胸口里的怒意沉了下去。
不是消失。
是压成更硬的东西。
他想起江州地下离心舱里,苏晚晴守着的那盏灯。
那盏灯也很小。
可它给他方向。
如果有一天,有东西敢把那盏灯从苏晚晴手里夺走,再告诉他这是法则,这是高维,这是神的秩序。
那就该拆。
不惜代价地拆。
每吞掉一个想回去的人,它就多一根线。
每磨掉一个名字,它就更稳。
萧天策站起身。
右臂几乎失去形状。
灰白海水和浊毒混在一起,把皮肤侵蚀得像旧石。
可他左手里的归路线更亮了。
不是因为他更强。
是因为这片海里,越来越多残影开始记得自己还有路。
潮主低声道:“你带不走他们。”
萧天策沿桥向前。
“先把你从他们身上拆下来。”
桥开始摇晃。
潮主不再隐藏底座。
暗红深处,那颗古老心脏睁开无数感知缝隙。
每一道缝隙里,都映着一条被吞掉的归路。
萧天策握紧归路线。
身后,残影们无声站在桥上。
他们还没回去。
也还没复活。
可他们不再只是潮主的底座。
这一点变化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