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用骨碗一滴一滴喂给孩子。
他守井,不是因为城主府的命令。
是因为井里有孩子的命。
守井人残影胸口那点水光,终于从模糊的一团,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骨碗形状。
第二根线亮了。
传讯人怀里的设备忽然发出一声早已不该存在的提示音。
发送中。
他想起来了。
那条消息不是求援。
也不是战报。
是坐标。
白城旧暗道的坐标。
那天他被黑塔的人截住时,设备已经损坏了一半。他把坐标拆成三段,藏进三个不同频段里,只要有一段能发出去,夜巡卫就能找到被关在暗道里的孩子。
他死前一直以为自己没发出去。
所以他的残影才会抱着设备,在灰白海里一遍遍按下不存在的发送键。
绿点闪烁。
这一次,不再只是发送中。
设备里传出一声很轻的回执。
已接收。
白城某条被废弃的暗道深处。
一块塌落多年的骨板忽然轻轻震动。
骨板下,没有活人。
当年被困在这里的孩子,早就没能等到夜巡卫赶来。
可灰尘里,仍旧压着一枚已经裂开的信号片。
信号片亮了一瞬。
不是为了救谁。
而是为了告诉那个死在半路上的传讯人,他没有白按那么多次发送键。
消息确实抵达过。
只是太迟。
迟到不是无意义。
被潮主吞掉之后,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连“曾经做过”都被抹掉。
这一刻,那枚迟到很多年的回执,把传讯人的一生从灰白海里重新拽出一寸。
第三根线亮了。
弓手抱着断弓,想起自己曾经在白城墙头射落第一只灰鳞兽。
他还想起,那一箭之后,秦铮曾经拍过他的肩。
“手别抖。”
少年当时嘴硬,说自己没抖。
其实抖得连弓弦都按不稳。
后来兽潮压上城墙,他的弦断了。
他没能射出第二箭。
这件事成了潮主磨他的刀。
灰白海一遍遍告诉他,你只射出过一箭,你没有用。
现在,他抱着重新搭起一小截弦光的断弓,终于想起第一箭确实射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