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近四千百姓,青壮至少一千,与贼寇数量相当,乃至超出。贼寇不擅攻城,以逸待劳,何惧之有?”
他顿了顿,手指在案面上点了点:“当务之急是贴出告示,安民心,聚青壮。各家各户出丁守城,分段御敌。”
“城南归城南,城北归城北,各守各段。再加上城中弓手,外有巡检兵接应,坚守数日,等州衙禁军来援,贼寇自退。”
他说得慷慨,但手指点在案面上的时候,到底是有些僵硬,疼得他一咧嘴。他不像严世忠那样慌得露了底,可这份底气是从书里借来的,不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顾彦升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转回李沆那边:“明府,周押司说的也有道理。但守城之前,先要把码头上的人收进来。”
“城郊各村各庄的百姓,让他们带着粮食物资以村庄结墙拒守,免遭贼寇裹挟。里正村老都要动起来,把妇孺先撤进县城。”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粮仓也要看住。夏税刚入库,加上抄没陈孔两家的钱粮,大半都在县仓里堆着。这些物资若落到贼寇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二堂上乱成一锅粥。
顾彦升在说封城,周全在说守城,严世忠已经站起来又坐下,嘴里念叨着滚木和石灰的数目。
张三郎坐在最末那把椅子上,垂着眼皮,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在座的不是官比他大,就是年资比他深,还轮不到他说话。
冯俭环顾众人,嘴角忍不住露出丝笑意。只是眨眼的工夫,便收了回去,像是水面被风拂了一下,皱出半道涟漪就平了。
他低下头端起茶碗,借着碗沿的遮挡把那点笑痕彻底抹平,他再抬头时,脸上的慌张模样只比严世忠略强些。
李沆目光从冯俭脸上滑过去,落在张三郎脸上。
张三郎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眸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随即又落回去,重新变成那副年资最浅,不敢问事的样子。
李沆收回目光,不动声色。
赵瀣坐在李沆左侧,目光一直落在冯俭身上,眉头拧成个大疙瘩。
从冯俭进门开始,他就在看。
从冯俭说第一句话开始,他就在想。
可他想不通。
冯俭目的到底是什么?
把这些消息摆在台面上,对他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