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和冯俭目光碰了一下又移开。他不由得脸色涨红起来,也知道自己是有些无知了。
冯俭收了收身子,重新靠回椅背:“下吏没有说孙县尉不该打这一仗。下吏只是说,这一仗能赢,有七分是运气使然。”
“如果废弃码头那贼首不降,打起来了,后果将不堪设想!就算打赢了,抚恤钱怎么出?战死一人三十贯,战死一百人就是三千贯。战死一千人呢?”
顾彦升目光从冯俭脸上移开,落在案面上,双手都微微发抖。
可说呢!
这要按孙继祖承诺的赏格,万一义勇多死了些,鄄城县衙哪里有钱发?
何况真死了那么多百姓,他和李沆别说考课如何,头上这顶官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周全和严世忠,也听得冷汗直冒。
他俩是押司,在鄄城县内倒有几分威风,可要闹出民众惨重死伤,轻则罚钱杖责,重则革役除名,甚至充军发配也不是不可能!
众人一时沉默,再无之前欢喜之色。越想越觉得冯俭说得有理,越想越觉得孙继祖太过冒险……
冯俭三言两语间折服众人,眼底露出一丝嘲弄。他转头看向张三郎,脸上浮起笑意,“好在张押司处置得当,把祸事消弭了。有这般稳重之人,才是我鄄城之幸耳!”
张三郎本在思量冯俭所言,被他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呆愣住了。
我有这么厉害?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周全像被这句话点醒,身子微微前倾,也看向张三郎:“冯押司说得对,幸得张押司处置得当。要不是他把那一千人安抚住,这事还真不好收场。”
他说完又转向严世忠:“严押司,你说是不是?”
严世忠抬起头,连忙露出笑脸,“张押司这事办得确实周全。那些义勇虽没拿到赏钱,却得了更实在的粮食,还有免赋一成的实惠,自是欢喜,自是欢喜呐……”
顾彦升目光也落在张三郎脸上,“守礼处置得当,堪称能吏。”
张三郎回过神来,笑意浮在嘴角,朝众人拱了拱手,“顾县丞抬举了。下吏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分内而已。”
李沆坐在案后,一直没有开口。
他的目光在冯俭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到张三郎脸上,若有所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