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他会拿这事做文章,拍桌子骂娘什么的,结果他只说了句,这批货要是能把麦香的牌子打进县城,也算是给咱们镇上做酱的争了口气。”
邱老板说完这句话,冲麦穗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
麦穗站在窗前目送邱老板的背影走出酱厂大门。
他的步子不快,有点外八字,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跟他人一样敞亮随意。
老陈这个人,说到底也不是什么纯坏人。
他年轻时候也是从一口缸一根扁担起家的,熬酱的手艺在这一片儿没几个人能比。
但是他把心眼给活小了,也把路给走窄了。
他以为把所有人都攥在自己手里才安全,到头来攥了一手空,还把自己攥进了死胡同。
她把窗关上,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摊开蔡老板的订单信纸,开始核算库存。
王翠娟端着一摞新贴好标签的酱罐子推门进来,围裙上沾着浆糊和标签纸的边角料,嘴里还哼着《在希望的田野上》最后两句。
她一眼看见桌上的订单,罐子往桌上一搁,凑过来看,眼睛瞬间就瞪得溜圆:“我的亲娘!这么多?县城?大嫂你啥时候把生意做到县城去了?我咋一点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趁我睡觉的时候偷偷出去谈的生意?”
“今天。”
麦穗放下笔,把账本翻开,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翠娟,你去找麦藜安排一下人手,菌菇酱和鱼鲜酱现有的库存不够,这两天要加班加点赶出来,让立凤那边把野山楂和五味子也催一催,再多收点,果干十箱需要不少原料,这是第一批货,一定要做到比县城的酱好一个档次。”
“行!”王翠娟把围裙上的浆糊往裤子上一抹,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拍了一下脑门,那巴掌拍得又响又脆,“对了!差点忘了,大嫂,刘婶家的二小子今天下午在门口树底下蹲了好一会儿,说要找你,问他啥事他也不说,脸憋得通红,就说要等你回来。”
麦穗点了点头,把账本合上,起身出了办公室。
大门口路边的树荫底下,隔壁刘婶家的二小子正蹲着,后背靠着树干,脚边搁着几个编筐。
他穿着他娘用旧裤子改的短袖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