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李明娥偷偷去了张婶家。
那天他果然看到了。
“顾青野,你藏得够深的。”
“没藏。”他说,“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夕阳把他们站的地方染成了一片暖橙色,外面是女工们收工的说笑声,王翠娟的大嗓门正在喊明天别迟到,赵立凤在用一把大铁锁哗啦啦地锁原料仓库的门。
“那现在呢。”麦穗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说笑声盖过去。
“现在。”他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的距离从半尺缩到了几乎没有。
她身后是书架的边缘,退无可退。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很粗糙,虎口有常年握刀和握枪留下的茧,指腹带着干燥的温热。
“现在知道了。”他低下头,声音哑哑的,几乎贴着耳朵,“你每次用这种眼神看我的时候,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麦穗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脉搏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的脉搏正在加速,他的手就在她手腕上,他不可能感觉不到。
“你的脉搏比我快。”他说。
“你摸了那么多人,还记得住每个人的脉搏?”
“我只记得你的。”
他接得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他偏过头,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麦穗看着他的耳朵尖,一下子笑了。
她把那只被他握着的手翻了过来。
十指交叉,掌心对掌心。
他的手指粗粝有力,她的手指纤细修长,交握的时候刚好嵌在一起。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又抬头看她的脸。
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然后他偏过头,往后退了半步,伸手去拿椅背上的外套。
“我去隔壁看包装线。”
“你刚才说过了。”
“……那我再去一次。”
他转身推开门大步走出去。
“怎么又跑。”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得又急又快,跟平时那个沉稳如山的顾班长完全是两个人。
窗台上,顺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树枝上下来了,歪着脑袋把这一切看了个全程。
它唧唧了两声,把脑袋快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