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昏暗的油灯,两侧墙壁上渗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药材、泥土、霉味和劣质油脂的味道混在一起。通道两侧挖出大大小小的洞穴和隔间,大的能摆下两三张桌子,小的只能容一个人蹲着。有人在昏暗的光线下低声交易,有人靠在墙边打盹,有人在角落里翻看着一堆看不出用途的杂物。
老周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神情自然得像在逛集市。他只是偶尔侧过头,低声给苏尘指点一两句——"这个摊子是卖情报的,别靠太近"、"那个角落里的人别盯着看"、"左手边第二个摊位的东西别买,掺假的"。
虽然一年多下来,苏尘对城西地下那片黑市已经摸得差不多了。几条通道的走向、几个主要摊位的位置、几个常年在里面混的面孔——心里都有了数。但他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更何况黑市那种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以他现在的境界独自前去还是太危险。
所以他今天还是找了老周。今天也不光是要买东西。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东市热闹的街巷,拐进了西城的地界。
越往西走,街道越窄,铺子越少,行人也稀稀拉拉的。城西这一片本来就是朔州城里最冷清的区域——巷子窄,房子矮,住的大多是普通人家。路边的墙根下长着一层厚厚的青苔,墙角堆着一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旧木料和破瓦罐。偶尔有一两个挑着担子的货郎经过,吆喝声拖得长长的,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几下就消散了。
老周在一家醋坊门口停了下来。
他没有走正门。他侧身拐进了醋坊旁边的一条更窄的夹道。那条夹道窄得只够一个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潮气很重,头顶晾着一排旧布鞋,也不知道挂了多久了。老周走到尽头,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堆满空酒坛的院子。那些酒坛大大小小地摞在一起,高的垒了两三层,有些已经碎了,裂缝里长出了杂草。地上散落着几片碎瓦,踩上去咔嚓作响。看起来和寻常人家的后院没什么两样——如果忽略掉角落里那块木板的话。
那块木板盖在地上,边缘几乎和地面的泥土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