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以前住那里的?"
她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家里还有别人吗?"
她摇了摇头。
苏尘没有接着问了。他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朔州这种边塞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孤儿。父亲战死在雁回关外,母亲改嫁或者病故,剩下一个孩子守着半间破屋,能撑一天是一天,撑不下去了就流落到街上,最后钻进黑市里讨生活。这样的孩子城里不止一个。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节哀"之类的话——对一个在黑市里活下来的孩子说那种话没有意义。他只是换了个话题:
"你叫什么?"
她没说话。
苏尘看她不说话想了想,说:
"不然我给你取个名吧。"
她抬起头看他。
苏尘没有转头,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随口说了一句:
"就叫你阿离吧。离别的离。离别过去。"
他随口就起了,也没多想。反正名字嘛,叫顺口就行——上辈子他给手下暗桩起代号的时候可比这随意多了。当年天邑城里最让人闻风丧胆的三个暗桩,代号分别是"甲三""丁七"和"丑二"——全是按编号排的。
相比之下,"阿离"已经是他这辈子起过最走心的名字了。
他说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走吧,带你认认路。"
她站了起来。
马场不算大,但从前到后走一圈也要一会儿工夫。苏尘走在前头,她跟在后面,还是保持着那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苏尘先指了马厩的方向:"马早上喂一次,傍晚喂一次。料在那边仓库里,刘叔会告诉你喂多少。"
她没说话,但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马厩的方向。
"水井在那里,"苏尘朝院子另一头扬了扬下巴,"厨房在旁边。吃饭跟刘叔他们一起吃。"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茅房在厨房后面那条巷子走到底,左边。"
苏尘说完,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荒诞。
他上辈子安排过谋反大计、布过千里杀局、在天邑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辈子在跟一个小孩介绍茅房在哪。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住哪?"
苏尘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