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了!
这个蠢货!
她的手指在被单上攥紧了。
"你——"她的声音尖锐,和柔弱丝毫不沾边,"你一个副团长说退就退?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留在部队?你是不是有病?!"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激动了。
想赶紧收住,但已经晚了。
陈志远早把她的变化一点一点看在眼里。
从一开始的柔弱温婉,到不可置信的僵硬,再到现在赤裸裸的不甘和暴怒。
她这样不是因为心疼他,也不是因为担心他。
是因为退伍意味着没有权力,没有地位,没有这些她想要的东西。
他闭了一下眼睛,"刘芳。你之前催婚催了那么久。送吃的送到军营。甚至还——"他停下来,没有说破,但黄酒的事两人心里都有数。
"现在我说为了你放弃前程,回老家结婚,长相厮守,你反倒不愿意了?"
刘芳的身体僵住了。
"你到底你想嫁的是我陈志远——"陈志远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还是副团长这三个字?"
病房里死一样的安静。
刘芳看着他。
她的嘴唇在发抖。
她想辩解,想说不是,想说我是心疼你才不想让你退伍。
但她刚才的反应太快了,快到根本来不及伪装。
而陈志远此时的话已经是挑明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或者说他今天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
刘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沉默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变了,带着终于撕破脸的释然。
"行。陈志远,你要这么说,那我也不装了。"
她看着他。
"你说得对。我要嫁的是副团长。不是一个回老家种地的窝囊废。"
陈志远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心里清楚是一回事,但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既然你已经打申请要退伍了,这门婚事就作废。"刘芳转过身去,面朝墙壁。
"你走吧,你自己不图上进,自甘堕落,就别拉着我。"
陈志远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后背。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刘芳的时候。
她站在路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裙子,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