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妥协了。我把仓位砍掉了三分之二。"
他睁开眼,眼神里有某种东西,一种更深的、更锐利的东西——一个猎人对自己的审判。
"然后,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泽说:"保尔森。"
"对。"格林斯伯格的声音冷了下来,
"约翰·保尔森,用我当初嗅到但没有拿住的逻辑,在2007年赚了一百五十亿美元。"
他看着陆泽:
"我看对了方向,但我没有拿住。一个猎人,在一场他本该主宰的猎局里,拿着枪,眼睁睁看着猎物跑掉了。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陆泽说:"知道。"
格林伯格眯起眼睛:"你经历过?"
陆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在我的理解里,猎人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猎物,而是犹豫。"
格林伯格沉默了。
老板端着两碟前菜走过来,放在桌上。
一碟是蓝鳍金枪鱼的中腹,切成薄片,摆成扇形;
另一碟是炙烤过的鲭鱼,撒了一点点粗盐。
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朝两人点点头,然后退回吧台。
格林伯格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金枪鱼,送进口中,慢慢咀嚼。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筷子,说:
"我来这里,Walker,不是为了向你要信息。"
他看着陆泽:
"我来这里,是想看看——一个真正拿住了的人,和我有什么不同。"
陆泽也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鲭鱼。
炙烤让鱼皮带着一点点焦香,但鱼肉依然细嫩。他咀嚼完,把筷子放下:
"格林斯伯格先生,恕我直言,我不觉得我和您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格林伯格挑了挑眉。
"唯一的区别,"
陆泽说,
"在于您在意风控委员会怎么说,而我不在意。"
格林伯格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又笑了,这次笑得更真实:
"你他妈的还真是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