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头道：“你跟你姐姐……真是太不一样。”

一个性子那么急，眼中容不下半点沙子；一个，却是如此静穆自得，任山河动荡，都好似成竹在胸。

谢蕤看着他，眉目一挑，心里默默笃定了一件事情。

她想了想，开口道：“上将可知道，为何家父明明授爵护国公，而我谢氏却有两位郡主？”

他心头一动，只道：“敦柔嗽玉，不是先帝的义女么？”

“先帝虽倚重谢氏，可这郡主封位却也不是说给就给的宽绰。”她一顿，思绪回到过去，面色语气，却是如常的安然平静：“从我有记忆起，便已受封敦柔郡主，那时候我不懂是什么意思，也从未有心于此。我记得小时候，我五六岁刚刚知道自己的身世时，有那么段时间，总是成日惶惶不安，觉得自己像是被捡回家的外人，害怕迟早会被抛弃，纵然父母待我与亲子无异，我也总不能释怀。后来哥哥看出了我的心思，他就给我讲了个故事。”

那故事，说来也很简单，不过三两句话便足以概括。

谢氏次女谢冉，幼即清奇灵睿，侍上明孝，待下优容，出入宫阙，高祖特所钟爱。宝象十四年冬，帝认为义女，封嗽玉郡主，时帝使主唤己为父，主因问曰：“姊妹不同父，何如哉？”帝会其意，复认义女，封敦柔郡主，待之亦重。

谢蕤道：“那年她才五岁。”

“我同姐姐自然是不一样的。她那样的人，放眼天下，你又岂能找出第二个？”

闻玄凝思片刻，忽而一笑。

他问：“前话未尽，我还是很好奇，她苦守边塞经年不归，所求究竟为何？”

谢蕤此刻却是摇了摇头，故作神秘道：“上将还是自己领悟罢，否则便是我说了，您也只会觉得失望罢了。”

闻玄浅笑连连，禁不住又赞一句：“七窍玲珑，锦心绣口，我今日才算见识了。”

她却是摆手，想着自己前头特意摆错了立意诱他上套的诡辩，也并不骄傲：“都是诡辩妄言，做不得数。”说着竟是一叹，眉间掠过几缕寞然，道：“只是这几年里，总是空有一怀清谈之性，却是无人应和，到底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