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玄这三个字出口，殿中赫然空置出一片恐怖的寂静。

两人一动不动的对视着，谢冉就觉得自己整个脑子都被他这三个字儿搅和蒙了。捋了半天，她还是认为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话。

于是她强撑着一口气，按着案面道：“我……再给你个机会，你再给我说一遍，谁儿子？”

下一瞬，她就看到他微微一笑，每一个表情都是既从容又坦然道：“你儿子，就是我儿子。”

那就是没听错了。

眼看着他砸下这么颗惊雷就没后话了，她磨了磨牙，死扯出一个笑脸，耐着性子问：“……说完啦？”

闻玄挑眉想了想，看向她诚恳道：“那要看你还想听什么。”

谢冉怒极反笑：“你说呢？”

想着再逗许就要逗出事儿了，闻玄终于垂眸一笑，坐直了身子思忆起了旧事。

“……其实也没什么故事，那小子是我投军那年在家门口捡的。”他说着，脸上神色微敛，似乎添染进了一抹沉重：“那几年西北战事不断，那年秋天一场孤鳏台之役后，宁国公冉景曜中伏伤重，父亲当时为北境掣肘，大乂增军不及，以致南越军大胜，汲述一举将边线向东推进三百里开外……战祸之下，流民剧增，朝廷派下来救灾之物赶不上成番增长的难民数目，那时候的景象，与易子而食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说话一叹，回想起那时的场面，多年之后仍旧历历在目。

“汉嘉临近边线，我每天出家门，看到的总又是新一波的难民……”

仿佛，就从来不会有安静下来的时候。思来，在他这近三十年的生命中，清平二字似乎一直与他无关。

“那孩子当时还在襁褓之中，就被扔在我家院子门口。深秋里，那小小的一个就被围在一团褴褛之中，那小脸啊……黑得跟锅底似的，愣是被泪水划出了好几条小白道……”

他一边说，目光悠远散去，笑意浮现在脸上，还真是有些为人父的味道。

“后来我把他抱回去，母亲看了就说，那孩子说多了也不到半岁，身上也没有信物，可见被人丢下，就是奔着再不相见的意头。这样一番下来，我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