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之后,山间捎来口信。
是大壮托村里进城赶集的老乡带话,问她课业如何,学问学得怎样,何时打算定下婚约。
捎话人把原话带到私塾门口时,凤霞正在廊下跟沈文轩说着账本上的细节。
听见“婚约”二字,她脸色微微一怔,心底一阵慌乱。
她不愿让沈文轩知晓山村还有一个倾尽全部供养她的男人。
若是传出去,眼下苦心经营的形象顷刻崩塌。
她只能不动声色,随口推脱:“劳烦老乡回去转告大壮,读书要紧,婚事暂且搁置。等我学有所成,再谈婚嫁之事。”
几句话轻飘飘,就将这件事往后推了下去。
送信乡人不好多言,只得叹气,转身赶回山村传话。
消息送回村里的时候,黄昏已经笼罩小院。
王大壮正劈完柴,放下斧头擦着满头大汗,听见这番回话,整个人愣在原地。
“还要往后拖?”
大壮爹刚刚下矿归来,浑身煤灰,疲惫地坐在板凳上,听闻此话眉头紧锁。
“这凤霞的心思,怕是不在咱们山沟了。”
大壮娘手里纳鞋底的针线猛地一顿,满脸愁容:“我早前就担心这件事。镇上世面见多了,哪里还愿意回来嫁庄户人家。当初只是口头约定,没有媒妁婚书,人家一句暂缓,我们毫无办法。”
“不会的。”王大壮摇着头,眼神执拗,“她只是想多读一点书。等她学会记账,想清楚了,就会回来。”
嘴上这样说着,心底却隐隐生出一丝恐慌。
连日来村里邻里的闲话,此刻一句句又钻进耳朵里。
所有人都说他傻,拿全家血汗钱成全一个往外飞的女人。
大壮爹看着儿子不肯醒悟的模样,沉沉开口:“大壮,人心是会变的。我们能供她读书,却拴不住一个一心想要往外走的人。你要是心里放不下,便抽空去镇上看一看。亲眼瞧瞧她,心里就有答案了。”
王大壮沉默许久。
他害怕去到镇上,如同上次一般,自己一身泥土,只会给凤霞招来闲话。
可心底那份不安,越攒越重。
终于,他缓缓点头。
“好。过两日,我便去镇上一趟。”
镇上这边,凤霞并不知道大壮即将前来。
这天黄昏,沈文轩与她从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