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有个老搭档,姓郭,专门做木工活的,手艺也不错。回头让侯师傅把他也叫上,省得你两头找人。”
王主任拿起钢笔在便签上写了个地址,撕下来递给他,“这是侯师傅家的地址,你先别去找他,我让老许先去说。老许跟他是几十年的老交情,说话比你管用。”
“谢谢王姨。”
“谢什么。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结婚我能不上心吗?”
王主任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忽然想起什么,抬起眼看着林远,“对了,这事你跟你师傅说了没?”
“还没。先把方案定下来,图纸画好了再跟他说。”
“那赶紧的。你师傅要是知道你为了结婚装修房子,不定多高兴。”
王主任把图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指着灶房的位置,“灶台贴外墙开通风口这个主意好,油烟不往屋里灌。不过这排烟口冬天容易往屋里灌冷风,你得在通风口上装个挡板,做饭的时候打开,不做饭的时候关上。”
“挡板已经画在图纸上了。”
王主任又看了看图纸,点了点头,把图纸折好还给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炉膛里的煤块噼啪响了一声。
“时间真快。你爹刚走那会儿,你瘦得跟竹竿似的,我跟你许叔还说这孩子以后可怎么办。你看看你现在,八级钳工,技术负责人,广交会上给国家挣了外汇,又要结婚了。我这当王姨的,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心里头比什么都高兴。去吧,回去把图纸再细化一下,我让老许这两天就去找侯师傅。”
林远沿着王主任给的地址找过去。
那条窄巷子他以前没来过,青砖墙上爬着干枯的牵牛花藤,巷子尽头一扇虚掩的木门。他敲了敲门环,里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个子不高,背微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袖口卷了两道,手指粗短有力,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浆印。他抬头打量了林远一眼。
“侯师傅?我是林远,王主任介绍来的。”
“哦——老许跟我提过。红星轧钢厂的?”
侯师傅把门拉开,侧身让林远进去,“进来说。”
院子很小,墙角堆着几摞旧青砖和半袋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