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系统干了几年,屈安军这话里的分寸他听得明明白白。前半句“可以改正”是给徐炳坤递台阶,后半句“捅到一把手那里”是在告诉他,这事已经超出了可控范围,要查的不是纪委的人,是市局的人。
邹新民与来碰杯的周欣共同喝了一口,酒在胃里翻了一下。
徐炳坤听懂了,手里的筷子在指尖转了两圈。他抬头看了一眼马正贵,马正贵很是识趣的来到了屈安军跟前,与屈安军一碰杯子,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在东原遇到什么事儿,大家首先想到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先找关系再解决问题。
徐炳坤来交通局当局长之前本就是交警支队老支队长,两边哪一头都不是外人。
所以,也就想着通过私下来协调,想着大事化小,连着几次汇报之后,屈安军点了头,才有了这次饭局。
屈安军从组织部部长调任纪委书记之后,心里早就对组织部窝了一团火。公开场合他还知道收着点,毕竟是市委常委,可一到私下,三杯酒下肚,什么组织、什么原则,全不作数。该骂的骂,该吹的吹,该讲的段子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邹新民抬起眼,目光从酒杯边缘越过去,扫了一圈桌上的人。徐炳坤正端着酒壶给屈安军续杯,动作小心翼翼。
马正贵一只手压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捏着筷子在盘子里拨菜,拨了两下又放下。屈安军一边嚼花生米一边翻下一个段子,嘴里含含糊糊先把笑点漏了一半。
邹新民心里跳出一个词:沆瀣一气。他把杯子放下,又觉得这个词太文明。蛇鼠一窝才对,猫和耗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耗子给猫夹菜,猫还嫌耗子夹得太少。这个纪委书记当得真好,怪不得市委书记周宁海根本不信任这个人。
屈安军又灌了一杯,把杯子往桌上一顿,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炳坤同志,该处理,纪委还是会跟进的。”
徐炳坤马上把话头接过去,目光往马正贵脸上扫了一下,笑着端起酒杯,杯口对着马正贵的方向比了比:“马总啊,看来公安局的领导对我们误会不浅。”
徐炳坤放下杯子:“把个别问题当成全面问题,把个人问题上升到集体问题,把我们整个路政处全给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