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无处安放的情绪,轰然卸下。
在绝大多数人面前,他必须洒脱、必须豁达、必须无所谓。
可在姜南云面前,不必伪装,不必逞强,不必硬撑体面。
这里是唯一可以不用坚强的地方。
半生修行大道毁于一旦,百世轮回虚妄皆成泡影,穷尽本心守护的东西尽数落空,不甘、遗憾、怅然、无力,层层情绪翻涌而上,压得人心口发闷。
往日沉稳的心绪彻底破碎,所有克制尽数瓦解。
姜南云没有上前安抚,没有开口说教,没有讲世事得失、大道浮沉的大道理,只是静静站在门边,目光温和包容,安安静静看着床头之人,给予足够的空间,静待情绪落定。
张玉汝也未曾开口哭诉,未曾倾诉委屈。
走到如今地步,他早已不需要旁人开导共情,不需要言语安慰,不需要谁替自己鸣不平。心里的对错、世事的取舍、棋局的无奈,他心知肚明。
他自始至终,只是需要一个可以放心崩溃、肆意释放情绪的片刻而已。
而姜南云的到来,恰好给了这份无处安放情绪,一个安稳落地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