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一番,“好端端的,发什么抖啊。”
“奴才方才遥见长生院飞檐一角,气势恢宏,不觉两股战战,自惭形秽。”立青不敢抬头。“怎么又出汗了?”
“奴才微贱之身,未曾踏足过如此精妙之地,一草一木,皆为巧思,一时手足无措,惶恐不安,唯恐僭越。”
“不错,因为这是谢七小姐设计,本官监理的,抬起头来。”范八爷怜爱地扇了他一耳刮子,力道虽不重,却也突然,男孩不防跌个趔趄,便顺势滴溜溜转了三圈,范八爷面无表情,反手又一下,男孩依旧反方向转了三圈,脸上红扑扑两个巴掌印,仍跪倒,道:“奴才谢过范八爷的赏。”
“你倒懂规矩。”范八爷冷哼一声,找了把椅子坐下,“且恕你这一次,不算僭越了。”
“奴才只是略识礼数。”男孩说,“范八爷您见多识广,才是真正举止皆宜的尊贵之躯。”
“行,学着点吧。”范八爷被舔舒服了,心情不错,笑了笑,“我教你一个乖,赶明儿谢七小姐抽人体检,你崽子也去凑个数吧。”
“奴才谢恩,恭送范八爷。”男孩道,直到范八爷走远,才抬起头来。他不恨谢七小姐,因为谢七小姐救过他,她一时不来,也许是谢七小姐忘了,故而他自己准备了许久,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对谢七小姐说话。
他不会忘记,那只玄豹要对他的脖颈下口时,喷在他脸颊上腥气而滚烫的气息,紫红带着倒刺和黄苔的舌头,黏糊糊的口涎,尖利的泛黄的爪牙,硕大的爪子那毛茸茸的触感,耳朵和脸上的伤,泛着油光的水润皮毛,和捕捉猎物时发亮令人胆寒的冷酷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