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老头儿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

“所以说啊，这些官宦人家活着的时候折腾来折腾去，到头来，不都是为了儿孙？”

闻昭站在那里，像被人钉在了地上。

她看清楚了。

陈晏死了，陈家还有其他子孙。

那个天资聪颖的儿子，会带着陈家的期望长大，会读书，会科考，会踏入仕途——而他的哥哥，不过是一枚软弱的弃子。

陈晏的死不是悬案，那是投名状。

是陈铭献给皇帝的诚意，是他为陈家换来的“通行证”。

所以皇帝要杀他吗？

不，皇帝不会杀他。

这个识趣又这么忠诚的官员，在朝堂上只会走的更远。

慢慢的，闻昭觉得喉咙发干。

她想起阿芸，想起那两个被打杀的丫鬟，她们什么也不知道。

她们死了。

可那些杀死她们的人，还在往前走。

陈晏死了，陈家会有更合适的接班人。

章家还在，许家还在，那些交过投名状的人家，都还在。

死的是那些不重要的。

活着的，是要继续往上走的。

闻昭站在午后的日光里，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这才是真实的古代，帝王心术永远驾龄于普通人命之上，皇帝要如何，底下的人只能听从，哪怕这虚假的、无用的东西波及到了百姓，波及到了数条人命。

好没意思。

那什么是最重要的？

活着。

往前走。

不要回头看。

她转过身，往裴府的方向走去。

路过陈府门口时，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两盏白灯笼。

白色的绸缎在风里轻轻晃动，像是什么人在招手。

又像是什么人在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