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路越走越窄。
空气变得潮湿而沉闷,带着一股沤了多年的霉味,混着铁锈、尿臊和某种说不清来历的腥甜。
脚下偶尔踢到什么硬物,骨碌碌滚出去老远,赵九郎只能寄期望那只是石头。
因为自打踏入地下的一刻起,他认知里的世界便被陡然撕碎。
四面八方渗落的滴水声、老鼠窸窣爬过碎石的动静、不知从哪道缝隙漏进来的含糊呜咽哭声,无时无刻不在敲打他的心神。
——这地底深处,究竟是一个何等狰狞的世界?
“每一片繁华之下,都藏着不为人知的阴影。越是热闹的都城之下,地底越是一片蛮荒原始的丛林。”
李继业似是随口闲谈,打破了一路的死寂。
赵九郎猛地抬眼看向他,又环顾四周交错蜿蜒的暗渠,心底生出荒谬的违和感。
这般通透的话语,竟然出自一个掳走皇裔的劫匪之口。
李继业话音刚落,脚步骤然钉死在原地,目光沉沉望向赵九郎。
他一停,随行另外九人尽数止步,十道视线齐齐落在两个孩童身上。
永无天日的黑暗洞窟里,孤立无援的赵九郎强压心底惶恐,硬着头皮开口质问道。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此刻父皇必然已经收到消息,整片无忧洞地界沟渠纵横,却早已被禁军层层合围封锁。
无论你们图谋什么,最后都绝对逃不出去。”
赵福金猛地从后面挤上来,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十岁的小姑娘仰头看着面前这个戴着金丝猿猴傩面的男人,猛然摇头道。
”不要听他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想——您、您说了只要借我们的身份用一用,不伤害我们的!”
生怕对方说出更深的消息,她干脆伸手捂住自己和赵九郎的耳朵,紧紧闭住双眼。
这般稚气又怯懦的举动,让随行十人低低笑出声来。
李继业唇角微扬,出声道:“可以,合作愉快。”
赵福金一只手还捂着耳朵,茫然回头,喃喃重复道。
“合作愉快……”
李继业没有再多停留,目光望向渠道深处,远处一串火把正顺着暗渠蜿蜒而来。
他抬手召来十名骑卒,下颚朝喻文波的方向一点。
喻文波会意出列,带着士卒走到两个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