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驭川前脚刚毫不留情地撕了条约,后脚就收到了南方国府发来的两封电文。
一封字字句句勒令他不可与日方激烈撕破脸,让他以外交文书周旋,不得擅自开战扩大冲突。还警告他若贸然对日动武,中央无力调兵支援,一切战损内乱由他独自承担。
另一封内容更短,要求他眼下当务之急是严控境内地下党,攘外必先安内。
电文传到议事厅里,屋内一众副官参谋鸦雀无声,人人面色凝重,屏息凝神等着贺驭川发话。
许久过后,贺驭川笑了一声。
笑完后,他面色冷下来,一把将桌上的电文抓起来撕碎,最后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牙关紧咬:“一群狗屁懦夫!”
他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此刻神色憔悴,眼底青黑,可一双眼睛却越发犀利,直直射向身侧的赵铁山。
“通知各营,三日之内完成整训,沿河全线加设炮台,应对敌情。”
赵铁山神色一肃,并腿立正,应声退下。
贺驭川揉着眉心,连日操劳的疲惫涌了上来,刺得他脑袋胀痛,他撑着桌子闭上眼,耳膜里嗡嗡作响。
过了一会儿,赵铁山又折返回来,犹豫着凑到他面前,附耳低声道:“大帅,季望笙请见。”
贺驭川神色微顿,半晌后睁开眼,对赵铁山道:“带他进来。”
不多时,门帘掀开,季望笙走了进来。
他清瘦了许多,眼底也带着疲惫,衣摆和鞋边都沾着尘土,应当是刚从外面赶回来的。可站在贺驭川面前时,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贺驭川站直身体看着他,目光幽幽:“你知道刚刚国府给我发了什么电报,还敢来见我?”
季望笙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避。
“外敌当前,大帅前日将倭人使者毫不客气地丢出省城,如今全城上下沸沸扬扬都在传这事。满城百姓都说贺驭川不卖国求荣,是个有骨气的司令。”
贺驭川依旧神色莫测地看着他,眸中压迫感未减。季望笙面色不变,继续道:“既如此,我便敢来一试。若是大帅今日要将我交出去,拢共不过我季望笙一条命罢了,没什么好怕的。”
贺驭川沉默了片刻,终于微微抬了抬下巴:“继续说。”
季望笙从怀中取出一叠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