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知县的位置争得头破血流,见过太多人为了一个侍郎的缺额在暗地里奔走串联。
他以为自己已经见惯了人心的欲望,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感到意外了。
可此刻他不得不承认,皇帝那番话,让他心里某种已经沉寂了很久的东西,重新跳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年轻的、热烈的、让人想要大声喊出来的跳动,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有人在深水里推了他一把的跳动。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个在岸上站了太久的人,忽然发现脚下的地面并不是他以为的实地,而是一层薄薄的冰,冰面之下是流动的、深不见底的水。
而那冰面上被皇帝那番话敲开了一道裂缝,水汽正从那道裂缝里渗上来,凉丝丝的,带着一种他无法忽视的、让人想要往下看却又不敢往下看的诱惑。
焦芳的目光从火苗上移开,落在自己面前那碗已经凉透了的汤上。
汤面平静得像一面小镜子,映着油灯的光和窗棂的轮廓。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那碗汤往旁边推了推,空出一块桌面来,双手搁在书案上,十指交叉,拇指轻轻叩着手背。
他在想,皇帝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抛出这样一个政策?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朝会上,当皇帝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想了。
那时候他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离御座最近,能最清晰地看到皇帝的表情。
皇帝说那番话的时候,表情平静得像是早就把所有的后果都想清楚了,只是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它说出来而已。
那种平静,比他之前听说过的任何圣旨都更让人心里发紧。
他想得越深,越觉得皇帝这一步棋走得极妙。
从一个"藩王出海建国"的政策,衍生出了"功臣之后亦可出海建国"的政策。
这两个政策看似只是将藩王的特权向其他人扩延了一些,但在焦芳看来,其中蕴含的权术和心意,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他想起朝会上那些大臣们提出的反对理由,法理、财政、祖制、文化、靖难之患。
每一个理由听起来都有道理,每一个理由都是文官们在权衡利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