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措辞客气些,就说克莱因病体未愈,不堪匹配帝国骑士,恐辱没王室恩典,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雷蒙德愣了一下。
他早料到自家少爷未必愿意接这桩婚事,却没料到他回绝得这样干脆,连半分犹豫都不见。
不过老管家没多问,躬身应下正要转身,却又听得克莱因改了主意。
“算了……信我亲自写。”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去招待传令官,礼数做足,好酒好饭送着,别让人挑出半分毛病。”
雷蒙德会意。
这是先稳住王都来的人,免得落个怠慢王室的口实。
老管家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工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风声,和研钵里药粉细微的香气。
克莱因重新坐回工作台前,拿起那把银质刮刀,低头继续碾那半截没磨完的月光草。
动作稳得很,腕子不抖,力道均匀,药粉碾得比刚才还细。
银质刮刀在研钵壁上来回刮蹭,细碎的沙沙声填满了整间屋子。
直到药粉细到用指腹搓开不留半分颗粒,克莱因才把刮刀搁在瓷盘里,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上好的羊羔皮纸,又挑了支笔尖没秃的鹅毛笔,拧开墨水瓶的木塞。
墨香漫出来,混着草药气,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蘸墨,落笔。
字迹工整克制,内容简短得体。
先说感念陛下垂青,蓬荜生辉;再言自身素来体弱,不堪匹配帝国之剑的荣光,恐辱没骑士威名与王室恩典;最后恳切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言辞谦卑,姿态放得极低,挑不出半分错处。
末尾签上名字,盖好家族纹章的火漆。
搁笔。
等墨迹干透的工夫,克莱因靠回椅背,两眼望着房梁上的木纹发愣。
暖金色的阳光慢慢移过桌面,将羊皮纸的边缘染成暖黄,墨色从鲜亮的纯黑慢慢沉成暗调。
他拿起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字里行间都挑不出错,礼数周全,理由妥当。
可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像是有极淡的一丝怅然,顺着暮秋的凉意,悄无声息地渗进了心口。
是后悔吗?
不,绝无可能。
他清楚自己不想踏入王都的漩涡,不想和传奇、权力扯上关系,拒绝的决定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