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寒炕惊梦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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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寒炕惊梦(3/6)

我这一切不是梦。

“醒了?”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在炕边响起,干涩、低沉,带着常年劳累的疲惫,像风吹过枯木的声响。

我僵硬地转头,脖子发出生锈门轴般的咯吱声,每动一下都带着酸痛。炕的另一头,蹲着一位老太太——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像“历史”本身的人。

她老得不成样子。

白发稀稀疏疏拢在脑后,用一根磨得发亮的黑布条束着,露出青白的头皮,稀疏得能看见头皮下的血管。脸皱得像风干的核桃,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岁月与苦难,眼窝深陷,眼皮松弛下垂,一双浑浊的眼睛定定望着我,没有太多情绪,却又像是装着一生的苦水。

她身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斜襟旧褂,布料粗糙,领口布盘扣磨得发毛,衣襟边缘破损,袖口短得遮不住手腕。身子佝偻如一棵被风雨吹弯的老树,背驼得厉害,双手枯瘦如柴,指节变形,青筋盘绕,一看便是操劳了一辈子的模样。

她手里端着一只豁口黑碗,碗沿缺了一大块,瓷面剥落,黑乎乎的药汤冒着微弱的热气,气味苦涩刺鼻,一看便是乡间最便宜、最粗糙的草药熬煮而成。

“雨亭,还认得姥姥不?”

雨亭?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进我混沌的脑海里。

我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记忆、认知、现实,在这一刻彻底混乱、崩塌、重组。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如砂纸,火辣辣地疼,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嗬嗬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嘴唇干裂起皮,稍微一动便疼得钻心,仿佛这具身体,我还是第一次真正使用。

我不叫雨亭。

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张峰。

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一切。

可这具身体,这张脸,这个称呼,全都不属于我。

老太太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像是装了一辈子的苦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她把碗缓缓递到我面前,动作迟缓而小心,生怕惊扰了我:“喝了吧,安神的。从崖上摔下来,能醒过来,是你命大。再晚一步,人就没了。”

崖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炸开。

我明明记得,我是加班到凌晨,趴在电脑前赶完最后一份稿子,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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