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问我:“张,你们东家买这么多枪,到底要干什么?”
我笑了笑:“防身。”
他看着我,也笑了。
“张,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这年头,枪不是防身用的,是干大事用的。”
我没接话。
他拍拍我的肩膀:“保重,张。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活着。”
我点点头,走了。
回海城的路上,我心里一直想着凯普勒的话。
干大事。
张少爷想干什么大事?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要的,绝不只是当一个海城的富商。
回到海城,我把营口的事跟张少爷汇报了。
他听完,点点头,没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问:“雨亭,你说,这次要是真打起来,咱们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先保住自己。能保住自己,才能想别的。”
“怎么保?”他问。
“粮,枪,人。”
“粮咱们有,枪也快到了,人得再招一些。”我说。
他点点头。
“你说得对。人不够,再多枪也没用”他说。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着我。
“雨亭,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干什么?”他问。
我愣了一下。
“将来?”我诧异道。
“对,将来。”
“总不能一辈子给人当伙计吧?”他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张少爷,我现在想不了那么远。先把眼前的事办好,再说将来。”
他笑了。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光绪二十年的五月,那批枪到了。
凯普勒派了一队人,从陆路押送,走了二十多天,终于安全送到。
五十条快枪,五千发子弹,整整齐齐装在箱子里,谁也没发现。
张少爷把枪藏在城外的庄子里,又招了三十个新护院。
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每人配一条枪,天天练打靶。
我看着那些人练枪,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枪,这些人,将来会用来干什么?
用来打土匪?用来保家产?还是用来……
我不敢往下想。
可我知道,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就不会发生。
光绪二十年的夏天,很热。
可我心里,却一阵阵发凉。